History 版 (精华区)

发信人: halfmoon (simple), 信区: History
标  题: 历史故事-尘封十三年的海难（上）
发信站: 哈工大紫丁香 (2002年12月15日14:55:39 星期天), 站内信件

罗马尼亚某船厂为中国建造了一艘5000吨级质量极差的货轮，居然还能通过监造小组的
验收!1986年2月7日，作为水手长的张周生、水手郭德胜以及30多名中国船员，匆匆赶往
远在万里之外的罗马尼亚多瑙河畔的布拉伊拉市。中国船员此行的目的，是奉命到该市
接一条名叫“德堡轮”的海运货轮回国的。“德堡轮”载重量为5000吨，它是罗马尼亚
国以记账由贸易的形式为中国建造的8艘货轮中的一艘。
    这次来罗马尼亚接“德堡轮”的中国船员，大多数都是很有经验的老水手。他们曾
经踏浪踩波，在许多海轮上工作过，在茫茫大洋中，他们深谙轮船即生命这一最基本的
含义。当他们来到造船厂，第一眼看到“德堡轮”时，不禁为这条船的质量大大吃惊，
船壳上的铁锈没有刮除便已经上了油漆；主机机器质量粗糙之极；船舱里的密封胶条质
量也很差，主甲板上的防水门根本无法密封；试车时，驾驶台上的仪器甚至罗盘都会发
生故障……当中国方面的船员向罗马尼亚方面提出交涉时，罗方不是强调天气太冷就是
用各种理由进行搪塞。一句话，眼下木已成舟，这船反正是你们中国的，再说也是白搭
，爱要不要!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艘毛病百出的货轮，却在两个月前被中方的监造小
组有关人员签上了“验收合格”的字样。这倒并不是监造小组的人不负责任，与轮船的
质量相比，当时的政治因素仍然要放在一切工作的首位。人们更多考虑的还是社会主义
大家庭之间的那种“同志加兄弟”的政治关系，而人家罗马尼亚可不管这些，面对中国
人那张友善的笑脸，则毫不客气地大杀熟情，让老实巴交的中国人再次当了一回冤大头
。
    无奈之下，3月17日，“德堡轮”终于离开了布拉伊拉港。船刚刚驶出码头一个多小
时，机舱里的配电板突然跳闸了，指引轮船航行方向的螺经仪也随之完全失灵。大伙儿
一起修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直到下午才勉强继续向前航行。3月18日上午按预定方案，“
德堡轮”来到罗马尼亚北部城市康斯坦萨港装货。4月1日“德堡轮”离开码头，继续航
行。在海上的行驶中，又发生了好几次跳闸事故。就这样，一船人修修停停、停停修修
，好不容易让船驶离了红海，快要进入印度洋时，轮船干脆就抛锚不走了。抛锚的水域
属于也门共和国的领海，当时，也门国内正发生严重的内乱，无奈，“德堡轮”的船员
们只能把船勉勉强强开到对面吉布提水域停泊。但是，作为一条航行中的轮船，许多修
理工具和设备都没有，“德堡轮”只好通过海上无线电设备与香港友联造船厂联系，请
求援助。几天以后，友联造船厂派来了一位工程师，罗方同时也派来了5个人，协助修船
，罗方还带来了一些配件。把船上损坏的零件换下后，6月2日进行试车。按照规定，常
规试车必须开足4个小时的快车，如不出任何问题才能算通过，但罗方验船师在只试了2
个小时后，便下令说已通过。起航之前，“德堡轮”中国船长特地召开了船务会议，他
强调：一定要保证航行安全，在船过印度洋时，无论如何也不能停车，实在不行，宁愿
把速度降到最低。因为，作为载重量只有5000吨的“德堡轮”一旦抛锚，在印度洋上的
风浪中就有倾覆的危险。
    “德堡轮”在波涛汹涌的印度洋上沉没，船长及29名船员葬身海底连修带等，“德
堡轮”已经在吉布提水域整整呆了近两个月的时间。直到6月11日下午，“德堡轮”才启
锚开航，然而，轮船在海上行走了刚刚一天时间，电机部位又出了毛病，只好再一次停
下来修理，此时“德堡轮”所处的水域属于索马里领海。修理又用去了整整30多个小时
，才把故障排除。13日晚上，轮船继续航行。为了避开印度洋上西南季风的影响，“德
堡轮”只得绕道往东开。按常规，5000吨级的海轮完全可以抵御当时的季风，但看着这
艘频频出事故的“德堡轮”，船长实在是不敢冒这个风险。
    6月16日晚间8点50分左右，人们最为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主机出现故障并随即
停车。“德堡轮”失去了动力，只能任凭风浪把庞大的船体掀过来抛过去，随时都有倾
覆的危险。20多分钟后，人们突然听到“哗”地一声巨响，凭着多年海上航行的经历，
水手们本能地意识到，这一声巨响，意味着货舱内的货物移位了，沉重的货物猛地朝船
体左侧压来，使船身倾斜了至少30度，就在这时，机车的轰鸣声戛然而止，主机随之彻
底停车。船长命令发报室主任迅速发出了SOS海上遇难求救信号。这时，船舱已开始进水
。人们纷纷撤离底层机舱，来到剧烈颠簸的甲板上。
    船员们迅速把固定在大船上的救生艇钢缆绳解开。人们都围在救生艇两侧，死死地
抓住了上面的扶手绳，以防跌进海中。
    随着船体的继续倾斜，右船舷的墙面几乎已经变成了地板，人可以在上面站立起来
，船像一头斜插进水里的巨大鲸鱼。海水迅速朝着中间部位蔓延而来，船上如死一般沉
寂，每个人都死死地抓住绳子不松手。船体还在不断下沉，海水漫过了脚面、小腿及腹
部，就在船完全沉下去的瞬间，救生艇也漂了起来，沉船掀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少
船员在巨大的漩涡中，再也无力抓住手中的绳子，被卷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洋深处。水手
长张周生死命地抓住绳子，但救生艇已经底部朝天，倒扣在海面上，船员们在大浪中拼
命挣扎着，他们救生衣上的小红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闪一闪。张周生忽然发现，离
他们的救生艇三四十米远处，另有一只救生筏正在浪峰间忽忽悠悠漂着，上面还亮着一
盏灯，那微弱的红光随波起伏着。他对船长说：“我先游过去看看，然后大家过来。”
船长沈永毅叮嘱他：“千万要小心!”
    张周生奋力游到救生筏旁，见筏子里面全是水，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一腾身爬上
了筏子。这时，有几个船员也朝筏子游来。张周生返身又把船员一个接一个地拉上筏子
，当他拉到第4个人后，筏子上那盏红色小灯霎时熄灭，海面上顿时什么也看不见了，一
片漆黑，一片寂静，大海不动声色地吞没了一切——人，连同救生筏。
    好不容易爬上筏子的有5个人，他们是：水手长张周生32岁；机工郭卫朝30岁；副水
手长朱亮杰50岁；一级水手郭德胜31岁；另有一名二副，也才30岁刚出头……9天以后，
这5个人中，有3人被活活渴死。船长和另外的25名船员也都葬身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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