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acPark 版 (精华区)

发信人: faithchee (即便是树，也会开花吧……), 信区: LilacPark
标  题: 记忆（九）
发信站: 哈工大紫丁香 (Fri Feb 13 21:23:08 2004), 站内信件

　　　　　　　　　　　         （九） 

　　很抱歉要让大家失望了。我好好地活着，并没有成为从此身陷轮椅的悲情女主角，虽
然其后的几天免不得有些肌肉拉伤的症状。那双手也不是沈的，因为我们不是剧本里的人
物。拉住我的是王老师。我当时离救生员很远，而王老师正在不远的地方“熟悉水性”。

 
    在事情起初的那几秒内我真的明白了什么叫恐惧。恐惧是一只塑料袋，堵住你的呼吸
，裹紧你的心脏，在转眼之间你或者成为英雄，或者崩溃。我是女生，自然成不了英‘雄
’，可是总算救了自己一条命，现在想来我很得意。我想也许是那时我潜意识里想到刚背
过的“脊休克”，才能保持冷静。人这种高等而脆弱的动物若真伤了脊髓，绝不可能像我
一样还能在水里动手动脚的。　
 
　　从我浮出水面到上岸然后坐到教师办公室里，我一直是任人摆布的。虽然我成功地从
水里出来，可是我拼命地咳嗽，呕吐，喘气，直咳得头昏脑涨，恨不得吐出一页肺来。到
那一刻，这是我一生中最惊险最有戏剧性的事了。肇事者被推到我眼前，是个只有十来岁
的白白胖胖的男孩，加上一对翅膀放到文艺复兴时的油画里，他大概很适合丘比特这个角
色，只是他的箭射中的不是我的心，而是我的肾上腺。事情经过很简单：他从池边跳下水
而没看见我。小男生吓得直哭，我断断续续地说我没事，让他走。我想他受的惊吓远比我
大。王老师跟其他老师责骂了他几句，他呜咽着语无伦次地说了些什么我并没听见，然后
他转身跑掉了。 

　　我又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恢复了呼吸，觉得精疲力竭。身上披着王老师的浴巾，
我想老师真是伟大。我的体力恢复得很快，据说这是白羊座的特质，只是我从不信这些怪
力乱神的东西。我没有向王老师道谢就走去更衣室，我想他能理解。 

　　回到寝室之后，我想了一想，放声大哭，再一想，又忍不住歇斯底里地笑。从我停止
学琴也不再挨揍开始，我就没再哭过。好在同胞们都去了专教自习，否则我一世英明岂不
就此毁于一旦。我想今晚我是没法睡觉了。于是我去上网。 

　　沈又来信了，没有题目。 

　　“你没事吧？ 

　　“今天我们几个老乡聚会，我又去了医大。我一时冲动拿了游泳的东西，晚场的时候
去了。很抱歉事先没有跟你打招呼。看在我因为没有泳证而花了五块钱的份上，你会原谅
我的吧？你真善良。 

　　“今天游的人不多，我想我看到你了。因为你告诉我你在网上从不说谎，所以我相信
你对自己的描述。你的泳衣式样很好看，你的身材也没有那么糟：）应该说比一般女孩是
胖一些，但的确不难看。因为你一直戴着泳镜泳帽，我没看清你的脸，也看不到发型，但
轮廓不错，我很中意。我没敢靠你太近，只远远地看着，你游泳的确很好。 

　　“然后我看到那个男孩跳下去。我看到一片混乱。我想过去看你，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也一定会觉得这很荒唐。所以我换了衣服出去，在门口看你走出去。我在你身后跟到
你寝室楼上，你一直也没发觉。可惜始终没看到你的脸，但我认识你的潜水表了。顺便说
一句，表的式样很别致。呵呵。我没想到你的出场式是这么轰轰烈烈的。
 
　　“上帝，我在说些什么啊！ 

　　“我给吓坏了。你还好吗？ 

　　　　　　　　　　　　　　　　　见信速回 

　　　　　　　　　　　　　　　　　　　沈” 

　　我抬手看看腕上仍戴着的红黑相间的潜水表。我买它花了六十块大钞与无数的口舌。
不过其实我平时是戴女式表而不戴它的。 

　　我给沈回了一封信，只有一句：“明天有空的话，我们见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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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准则？
也许有一天，我需要站在谁的面前：心中坦荡，毫无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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