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acPark 版 (精华区)

发信人: faithchee (即便是树，也会开花吧……), 信区: LilacPark
标  题: 记忆（十四）
发信站: 哈工大紫丁香 (Sun Feb 15 20:48:14 2004), 站内信件

　　　　　　　　　　　（十四） 

    至于沈的吻究竟落在我的嘴唇上，嘴角上，或是跟嘴巴完全不相干的什么地方，已全
然不可考。我不可能去问沈，而我自己根本说不清。这实在是一个遗憾。我承认我曾经面
对沈不经意间显出的优美体形艰难地擦去欲滴的口水，也曾经幻想过我们的初吻会是什么
样子，甚至也曾经闹得沈脸红到耳根，但幻想跟玩笑与现实中真正意义上的初吻是完全不
同的。我甚至弄不清那温热地拂过我的脸的，是沈的嘴唇，抑或只是他的气息。 

　　我感觉鼻头发酸。我拼命劝说自己这是正常的，每个人都会有的，可我仍然无法控制
自己的情绪。这就像养了多年的爱犬，一朝被人偷走，无论如何至少是不甘心的。我与沈
又沉默了。沈试探着来抓我的手，我负气地甩开。气氛有些僵。我想了想说大沈这是你的
初吻么？沈失笑说我又没有过女朋友，难道“自吻”？其实沈即使真的从没有过女朋友，
他的初吻必然早也丢在不知哪个老姑婆那里了。沈曾经很得意地说他小时候很惹人爱，而
我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实为真理。我这么问不过是为了心理平衡，现在真的感觉平衡多了
，于是我默许了他握我的手。但不管怎样，回去的路上我是不可能谈笑风生了。沈陪我坐
车到医大，临别的时候要了我的电话号码，说无论如何也要打一次进来试试。晚上他真的
打进来说了晚安，还说了我爱你。 

　　我从未开口说过“我爱你”，甚至在聊天时转述电影情节之类的也只说I love you。
在沈头一次说了这句话之后，我并没有礼尚往来地回他一句，只是静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这有点像GHOST里面的Sam永远只肯说Ditto。有两句“三字经”我是说不出口的，另一句
是“对不起”。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需要道歉的时候我说Sorry或者抱歉或者不好意思，
但就是说不出“对不起”这三个字。语言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做我的男朋友应该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有时候想起来我甚至感觉有一种愧疚。我不
会撒娇，沈必然也相应地少了很多乐趣。我自己骑自行车，并且我的十八速的爱驴比沈那
辆老掉牙的“小强”要有型得多，再说我俩的体重加在一起会要任何一辆车子“好看”，
因此沈自然也不可能享受女朋友坐在后座上搂腰贴背波涛汹涌的美好感受。我游泳游得比
沈好，他也无法教我游泳趁机吃几块豆腐了。我只会被《刘少奇》、《周恩来》、SCHIND
LER’S LIST那样的纪录片史实片感动，沈也就失去了给女朋友递纸巾张开手臂给女朋友哭
的机会。在很多方面我是很现实的，所以沈那几粒仅存的浪漫细胞也有些用进废退了。我
有时有些理智得过头，甚至有理也不取来闹，这倒便宜了沈，只是他当然也没了与女朋友
吵架闹别扭的幸福。我甚至也从不缠着沈问他爱不爱我，沈也就少了拐弯抹角闪转腾挪的
乐趣。这些并不是什么可爱之处。现在我想大概这就是为什么我痴长二十年却无人来追的
原因。男生们更喜欢有点小麻烦带点小脾气的女生，大概是为了增添一些生活情趣？独立
的，理智的，了无牵挂的女生似乎更适合做红颜知己，或者不管什么颜色的知己。这对于
我来说，是比较难以理解的，因为很难想象男生们原来都是一些喜欢自找麻烦的动物。或者男生才是比较不能拿得起放得下的那一个，他需要一些牵挂一些不理
智来证明自己在另一个人心中的重量。有时候我问沈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如果你觉得无聊
你可以说，我会尽力“找”些事来给你做。沈说不会啊，这样我很舒服自在，日子过得也
快活，有你做女朋友我很省心。省心？哈！这是褒是贬？我说你很省心？年轻人，别硬充
老大啦！ 

　　沈对于我时不时就暗示加明示地提醒他我比他大这一点很有意见，不过这是事实，他
也无可奈何。我说大沈啊以你这种烂个性，当初怎么可能会去聊天室缠住我不放呢？沈说
阿姨大概到了更年期，三番五次写信来问我有没有女朋友，那我就干脆到聊天室去碰运气
喽。 

　　沈没有说出来，也一定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是，其实现实生活中的沈，是不可能有那张
脸皮去搭讪不认识的女孩子的，更不要说纠缠了。 

　　我说聊天室里那么多女ID你干嘛偏要找上我呢？沈说我可不是随便撞运的。选加菲猫
做脸谱的女ID比选美女脸做脸谱的女ID感觉上更像女生，再说你英文好，就算做不成男女
朋友也算练练英文嘛。我哼了一声说是哦，横竖你是不吃亏的。 

　　我说大沈你难道不会想要找一个苗条的女孩子做女朋友么？沈说想啊，可你就长成这
样子我有什么办法。沈的甜言蜜语可真是与众不同。不过我得说我听了心里的确有那么一
点甜滋滋的。所以说适度的甜言蜜语对我来说也是很受用的。沈接着又说不过你的确是应
该减肥的，现在这样子还可以，要是再胖下去对健康不好的，买婚纱也要专门订做，再说
万一有人闹我非叫我抱新娘子进门……你总得替我着想一下是吧。 

　　不过，沈又说，要是太困难就别勉强了，反正现在你也不愁嫁不出去了。横竖有我呢
。 

    我看着沈满脸的大义凛然，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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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准则？
也许有一天，我需要站在谁的面前：心中坦荡，毫无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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