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ing 版 (精华区)

发信人: micheal (平凡的世界), 信区: Reading
标  题: 悲惨世界 3-6-4
发信站: 哈工大紫丁香 (Wed Oct 27 16:27:15 1999), 转信

悲惨世界 
  
  四 一场大病的开始

  
  --------------------------------------------------------------------------
------

  
      第二天,到了寻常的钟点,马吕斯从衣柜里拖出了他的新衣、新裤、新帽、新靴
,他把
  
  这全副盔甲穿上身,戴上手套——
  
      骇人听闻的奢侈品,到卢森堡公园去。
  
      半路上,他遇到古费拉克,只装作没看见。古费拉克回到家里对他的朋友们说:
“我刚
  
  才遇见了马吕斯的新帽子和新衣服,里面裹着一个马吕斯。他一定是去参加考试。脸
上一副
  
  傻相。”
  
      到了公园,马吕斯围着喷水池绕了一圈,看天鹅,接着又站在一座满头黑霉并缺
一块腰
  
  胯的塑像跟前,呆呆地望了许久。喷水池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大肚子绅士,手里牵
着一个
  
  五岁的孩子,对他说:“凡事不能过分,我的儿,应当站在专制主义和无政府主义的
中间,
  
  不偏这边也不偏那边。”马吕斯细听着那老财谈论。随后,他又围着喷水池兜了个圈
子。最
  
  后他才朝着“他的小路”走去,慢吞吞地,仿佛懊悔不该来,仿佛有谁在逼着他去阻
止他去
  
  似的。他自己却一点也没有感到这一切,还自以为和平时一样在散步。
  
      在走上那小路时,他望见路的尽头白先生和那姑娘已经坐在“他们的板凳”上了
。他把
  
  自己的上衣一直扣到顶,挺起腰板,不让它有一丝皱折,略带满足的心情望了望长裤
上光泽
  
  的反射,向那板凳进军。他的步伐带着一股冲锋陷阵的味道,想必也有旗开得胜的想
望。因
  
  此我说,他向那板凳进军,正如我说汉尼拔向罗马进军。
  
      此外,他的动作没有一个不是机械的,他也绝没有中断他平时精神方面和工作方
面的思
  
  想活动。这时,他心里正在想:“《学士手册》确是一本荒谬的书,一定是出自一伙
稀有蠢
  
  材的手笔,才会在谈到人类思想代表作时去对拉辛的三个悲剧作分析,而莫里哀的喜
剧反而
  
  只分析一个。”他耳朵里起了一阵尖锐的叫声。他一面朝板凳走去,一面拉平衣服上
的皱
  
  折,两眼盯住那姑娘。他仿佛看见她把整个小路尽头都洒满了蓝色的光辉。
  
      他越往前走,他的脚步也越慢。他走到离板凳还有相当距离,离小路尽头还很远
的地
  
  方,忽然停了下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转身走回来了。他心里一点也
没想过
  
  不要再往前走。很难说那姑娘是否从远处望见了他,是否看清了他穿上新衣的漂亮风
度。可
  
  是他仍旧把腰板挺得笔直,以备万一有人从他后面望来,他仍是好样儿的。
  
      他走到了这一端的尽头,再往回走,这一次,离板凳比较近了。他居然到达相隔
还有三
  
  棵树的地方,这里,不知为什么,他感到确实无法再前进,心里迟疑起来了。他认为
已看到
  
  那姑娘把脸转向了他。于是他作一番心雄气壮的努力,解除了顾虑,继续往前走。几
秒钟
  
  后,他从那板凳前面走过,身躯笔直,意志坚强,连耳朵也涨红了,不敢向右看一眼
,也不
  
  敢向左看一眼,一只手插在衣襟里,象个政府要人。当他走过……那炮台的时候,他
感到心
  
  跳得真难受。她呢,和昨天一样,花缎裙袍,绉纱帽。他听到一种形容不出的谈话声
音,那
  
  一定是“她的声音”了。她正在安详地谈着话。她长得美极了。这是他感到的,他并
不曾打
  
  算要看她。他心里想道:“她一定不能不敬重我,假使她知道弗朗沙·德·纳夫夏多
先生出
  
  版的《吉尔·布拉斯》前面那篇关于马可·奥白尔贡·德·拉龙达的论文是冒用的,
而真正
  
  的作者却是我!”
  
      他走过了板凳,直到相距不远的尽头,接着又回头,再次经过那美丽姑娘的面前
。这
  
  次,他的脸白得象张纸。他的感受也完全不是味儿。他离开了那条板凳和那姑娘,背
对着
  
  她,却感到她正在打量自己,这一想象几乎使他摔倒。
  
      他不想再到那板凳近旁去试了,走到小路中段便停下来,并且,破天荒第一次,
在那里
  
  坐下了,斜着眼睛朝一边频频偷看,在极端模糊的精神状态中深深地在想,他既然羡
慕别人
  
  的白帽子和黑裙袍,别人也就很难对他那条发亮的长裤和那件新上衣完全无动于衷。

  
      坐了一刻钟,他站起来,仿佛又要向那条被宝光笼罩着的板凳走去。可是他立看
不动。
  
  十五个月以来第一次,他心里想到那位天天陪着女儿坐在那里的先生也许已经注意他
,并会
  
  觉得他这样殷勤有些古怪。
  
      也是第一次,他感到用“白先生”这个绰号,即使是在心里去称呼这个不相识的
人,多
  
  少也有些不恭敬。
  
      他这样低着头,呆想了几分钟,同时用手里的一根棍子在沙上画了许多画。
  
      随后,他突然转身过来,背对着那条板凳以及白先生和他的女儿,一径回家去了

  
      那天他忘了吃晚饭。晚上八点钟,他才想起来,但是时间已经太迟,不用再去圣
雅克街
  
  了,他说:“嘿!”吃了一块面包。
  
      他刷净衣服裤子,仔仔细细叠好,然后上床睡了。
  
      ------------------
  
    黄金书屋 youth整理校对

  
 

  
  上一章下一章

--
※ 来源:.武汉白云黄鹤站 bbs.whnet.edu.cn.[FROM: mca.hust.edu.cn]
※ 修改:.micheal 于 Oct 27 19:49:00 修改本文.[FROM: hitsat.hit.edu.c]
[百宝箱] [返回首页] [上级目录] [根目录] [返回顶部] [刷新] [返回]
Powered by KBS BBS 2.0 (http://dev.kcn.cn)
页面执行时间:3.579毫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