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eling 版 (精华区)

发信人: zcm (西门吹雪), 信区: Feeling
标  题: 我心依依2
发信站: 紫 丁 香 (Mon May 17 13:54:37 1999), 转信

              我心依依2

    际上我作出过很多次努力，当然每次都需要很长时间来酝酿
勇气，一次我和她擦肩而过，自从我爱上她以后，我已经没胆
量同她打招呼，我又向前走了十几米，我犹豫了半天，决定找
她说说我的相思，我回身，她已进了主楼，我于是从一楼到六
楼，又从六楼到一楼，一间间教室的大海捞针，当然结果是没
捞到；还有一次，我看准她的自行车，把我酝酿多日的情书放
到了她的车筐里，我做这件事的时候是如此专注，根本没留意
到自然条件，我想捡到我的这封情书的女孩子一定心跳了好久。

再到情人节的时候，校园里已经到处都是花店了，还有鲜花专
递业务。我对着附在玫瑰上的卡片考虑了很久，我写什么呢？
没什么可说的呀，写我心依然，写我心依旧，对，写我心依依，
‘依依，眷恋的样子。’说文解字上是这么写的。我写依依的
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依依了很久根本没想到我还会依依更久。
我没勇气在卡片上写上我的名字。

多年来我一直在想象这支玫瑰的下落，也许没送到，也许送到
了，她随手把卡片扔到垃圾桶里，或者连花，根本没想到我为
写出这四个字费了多少苦心，也许一直在猜花是谁送的呢，但
决不会想到是我，因为我虽然做了这么多次的努力，她并不知
道，我也没机会让她知道。

又是桃花开遍的时节，当然我分不清到底是什么花，总之她坐在
花坛边看书，被我发现了，我还记得当时自己的样子，一双布鞋，
挽着裤管，破旧的军挎包斜甩在肩上，悠然的走过去，五一一起
出去玩好吗？这是我能想出来的最好的措辞。不行，我要考托福，
她一口回绝。我说好吧，转身离开。彻底绝望。

中国人自古就有去西天取经的传统，只不过那时的西天指的是印
度，现在的西天指的是美国，那时取完经要先回中土渡一下凡人，
再成佛，在西天享受极乐，现在省去烦琐的中间工序，取完经直
接就在西天享受极乐。

我一直以为那些都是神仙们做的事。而我，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一
个农民，虽然五谷不分。

虽然现在的我很天真，但那时的我绝对理智，我停止了一切追求
行动，仅在日记里勾画我的相思刻骨。
我开始忙碌我的学习，我决定考研，而且要考最好的地方，我够
努力，起早贪晚，没人能占到我的座位，我那时对造化小儿了解
的还不够多，我以为付出总有回报。当我确知我没考上的时候，
我烧掉了我的日记。烧日记的行为够蠢！

每年毕业生离校前都有一次彻夜狂欢，所以那天晚上的事我还记得。

白天我碰到她，我说晚上我去找你，我想和你聊聊。我说的声音很
小，我看到她点了一下头。后来她说她并没听到，更没答应。总之，
我在女生楼前等了三个多小时，这是四年来最长的一次，也是唯一
的一次，我傻傻地站在楼门前最显眼的位置，隔十几分钟就央求某
个进楼的女生帮我喊她，有好心的会回来告诉我她不在。一直等到
晚上十点多，被路过这里的一帮男生拉去活动中心蹦迪，我很生气，
到快十二点的时候，我离开活动中心，又来到女生楼。

这次她在，下楼来，穿着睡衣，我说我等了你一晚上，白天我同你
讲过的，她说没有啊。我说我们聊聊吧，她说我要睡觉了。我走过
去，抓住她的手腕，转身拉着她就走，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就跟
着我走了。这些年来我一直痛责自己，如果一开始我就有象那天一
样拉着她就走的勇气和胆量，是不是会有不同的结局？

我只拉着她走了一步，就放开了。
当爱已成歌，唱歌的人已成风景；
我仍默默细数昨日的往事，在内心的最深处雕琢，
想让你被岁月冲洗的日益模糊的面容再度清晰，
明知徒劳......

在她的记忆中，对我的印象应该是很淡的，因为实际上我们见面
时连招呼都不打。她可能依稀记得某年我曾请她看过一次庸俗无
聊的录像，至于是否记得某年的五一我曾试图约她出去玩，我则
不敢肯定，因为只有一句对白。她是否对我还有其它印象，我想
过多次，但想不出。

而她则占满了我读书生活中的每一天，我看书的时候，居然常常
看到书中印满了她的名字，而仔细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间分辨，
还能看到她的笑脸。

那天我们都很清醒，因为我听说她已拿到了签证，我早已不敢再
有什么奢望，只想和她一起走走，她肯定也很明白。于是我们开
始在校园里长征，我告诉她，昨夜你曾错过怎样皎洁的月，她告
诉我，就象清风吹过山冈。实际上我早已忘了那天我都喃喃自语
些什么，似乎是历数了自己的种种不是之处，怎么看自己都象不
良少年，前面就是万劫不复，我正在深渊的边缘徘徊。我估计当
时我说的一定很凄切。
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决定把我从深渊边拉开，她伸出
手来，轻轻握住我的手，于是时光在这里定格！

我无法形容她握住我手时我的感觉，好象很多书中描写青年男女
初吻时感觉的文字用在这里都很恰当，只是动作保留在握手级。
几年来经历了诸多的少儿不宜之后，那轻轻一握的幸福感觉益发
沉重和清晰。我根本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好事发生，宛如一个人做
梦捡到金子，醒来时发现手里真有，你想想，做梦醒来的那个人
还敢松手吗？我也一样。
我就象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对大人的话百依百顺，她说，很
困了，我说，我送你回去。

看着她飞跑进宿舍的身影，我也明白，在自己没什么感觉的男孩
子和一张舒服的床之间，尤其夜深的时候，确实后者更具吸引力。

从哪个不眠之夜开始算起我爱上她，确实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我现在敢用爱这个字眼，是因为经历了这许久的岁月，我敢肯定，
那就是爱，虽然还是说不明白。总之，时间是不短了，记得当年
日本鬼子也不过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我是不是也在起草投降书
呢？

最后一个女孩子哭着离开我，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坦白了
两件事，一是我爱的女孩子在美国，一是30以后才会考虑结婚之
类的事。她流着泪说：“阿伪，我劝你一句，你记住了啊，如果
再有哪个女孩子喜欢你，你千万别对她说这些，你知道吗，女孩
子听到这些有多伤心！”我一字不漏的记下了，她转身离去的时
候，我呆立良久，有声音在不停的问：“你又错了吗？”“你又
错了吗？”......不管对错吧！从此，我只想同女孩子保持一臂
的距离。
每当回首如火的青春岁月的时候，我都如八十岁时的林语堂先生
对着玻璃项链痛哭失声时一样，在内心中痛哭失声，我并不后悔
自己的一再错过，我只遗憾这美丽的青春岁月，这如花的青春岁月


‘明知命运强大无比，狭路相逢时，也要微笑着迎上前去，伸出
手来，与他紧紧一握！’看到这句话时，很佩服作者的勇气，后
来想了多年，才知道作者是不忍心写完，后面的情节应该是这样
的，‘命运只是很不经意的把我拿起来，在手里揉了揉，象揉废
纸团一样，然后随手扔进了街边的沟里。’

支离破碎的我，躲在角落里，舐着身上的血痕，静等着造化小儿
离开。

翻开日历，发现不能归家的春节之前，竟是情人节，是为了彰显
游子的寂寞与孤单么？

玫瑰是再没有了，于是，仍然天真的我，写下一点文字，如果真
有一天，她能上网来，发现这些文字，知道曾有一个痴心少年爱
她爱得死去活来，希望她脸上能有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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