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eling 版 (精华区)

发信人: kitty (铃铛), 信区: Feeling
标  题: 【 碎花 】终是空 [ 终 ]
发信站: 紫 丁 香 (Tue Oct 27 13:14:43 1998), 转信








                【 梦见碎花如雨 随风飞

                     抓不住  找不回  忘不掉  人憔悴 】









                            《 5 》

    满城热络。

    城里，来了个大官。

    官兵开路，百姓围观。

   『 是状元郎，圣上赏赐，兵拜尚书。』

   『 据说，圣上原是要他当驸马。他却推拒。』

   『 怎么会？当了驸马爷可是荣华富贵一生腾达啊！』

   『 这裴尚书早有所属。不愿受封。』

   『 三妻四妾也没啥了不得的。』

   『 但这裴尚书痴心至极，定是不肯。折腾了几个月，圣上被他感动，也就没责罚

    他。』

   『 前头的阿四哥刚看到了裴尚书，他说，裴尚书好像就是那时镇日在赵府前徘徊

    要见赵员外的女儿赵殊宁的那个穷书生。』

    漠然。

    腾蹄翻飞，尚书的马车浩浩而过。

    迟了一年。

    整整，迟了一年。

    裴尚里的华丽马车直驱赵府。

    在马车里，他焦虑，心切，紧张。

    甚至在面见圣上时，都不曾有的紧张。

    像紧绷的弦。

    却在赵员外微微诺诺的回话里。

    硬声断裂。

    一瞬间的空白，竟让他哽咽不成声。

    原来，他还是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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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风雪。

    他寻到她了。

    因为她没有死，所以他定能寻到。

    人生痴缠，金石必能成坚。

    长跪于寺前，暮鼓晨钟，足足三日，但求一见。

    天寒飘雪，他却毫无知觉。

    寺门轻启，他抬眼望去。

    一名年轻女尼，面貌清雅，泪眼对望。

    『 惜儿！』他哑然的唤出。

    是的。

    是惜儿，也不是惜儿。

    遁入空门后，惜儿就不再是惜儿了。

    法名，净云。

    『 这位施主，请走吧！敝寺乃清修之地，不便见客。』

    她不愿见他。殊宁还是恨他。

    『 惜儿，帮帮我。我一定得见她。』

    裴尚里手里握著那束同心发结。

    叩首又叩首，重重的往雪里撞。

    冰雪，被他的灼热溶了。

    每一叩首，都是落在坚硬的石阶上。

    白雪，染了浅红，成为那年的梅花雨。

    斑斑的，是赎罪，是乞求。

    『 裴公子，你何苦如此？』

    她终究不忍。她还是惜儿。

    她还是怜惜著小姐和裴尚里的情意。

    他知道惜儿定会帮他的。

    于是，他倒下了。

    梦里，他看见了初见到她时的模样。

    佛堂里，灿灿烛火，照在她的桃花水眸，盈盈若水。

    他看见了，她在梅花雨里不停的旋身。

    然后，倾在他的膀臂。

    还有，那夜的缱卷浓情。

    她微仰□首，要他的诺。

   『 我只等一年，你...莫要负我。』

    我绝不负你，殊宁。

    绝不负你。






    檀香扑鼻，他醒了。

    在佛寺。

    下床，踱步出房。

    寻到的佛厅上。

    轻烟缭绕，佛像庄严。

    是初相见的佛堂。

    于是，他看见了她。

    一如初相见的模样，亭亭纤躯，长跪于蒲团上。

    虔敬的祈愿，神祉也不忍拂逆的专注。

    缓缓的，她抬起眼，也惊觉了他的气息。

    他看见她。一双桃花水眸，映著满堂烛火，灿然而明亮。

    她看见他。细长而温柔的眼睛，怔忡地看著她出神。

    无须面纱，只因她容颜不再。

    大婚前夕，她自毁容貌。

    以利刃，一刀一刀的划过雪白的脸。

    血，和著泪。

    她听见王家惊惧退婚的消息。

    脸上那深深浅浅的伤痕再也不觉疼痛了。

    带著惜儿，她连夜出走。

    大病未愈，她投身小小的尼姑庵。

    于是，红尘情事。从此与她不再相关。

    遥望著他温和的眸。

    虽难已心如止水，但，她仍起身。

    静默的走到他身前。

    有些感情，无法了，只好断。

    她不能用这样的容颜去与他私守ㄧ生

    或许他不介意。

    但是，她介意。

    心，好痛好痛。

    痛的让她难以喘息。

    缠绵病床的日子里，午夜梦回。

    总是见到，自己和他。

    回到那ㄧ季的梅花雨。

    没有忧愁，只有快乐。

    是的，很快乐、很快乐。

    碎花如雨随风飞。

    然而，醒后不过是ㄧ场泪湿枕畔的梦。

    而她的裴郎呢？

    她甚至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好不好？

    于是，她只能在病床上，日夜祝祷。

    只求她的裴郎平安喜乐。

    她愿意从此长伴青灯古佛，终老ㄧ生。     

    抬眸。    

    她看见他温和的眼里，微泛泪光。

    别哭。裴郎。

    我佛慈悲。

    倾尽ㄧ生漫长的祝祷。

    我们终会再相遇，无论人世如何递嬗。

    终会再相遇的。

    看著他昏迷时依旧紧握的同心发结，还在掌心。

    泪眼迷蒙。

    再会了。裴郎。

    双手合十，幽幽的嗓音轻轻的念著佛偈。

    她慢慢的踱出佛寺：


    『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裴尚里怔怔的望著她远去的背影和掌中的同心发结。

    久久不能言语。

    只是迷离的，似又见到。

    那漫天飘舞的碎花如雨，在风中静静翻飞........。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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