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eling 版 (精华区)

发信人: morningtrain (火车), 信区: Literature
标  题: 《断裂的阳光》_8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Sun Nov 29 20:17:07 1998)

“幽灵”


我是个知足的人，小时候家里很穷，印象里主食一般都是高粱玉米，蔬
菜则四季不变：土豆白菜，所以上大学的时候买几个馒头，一包榨菜我就觉
得很满足，这也是我后来喜欢挥霍的原因。我一向认为我的运气不算太好，
所以幸福来到时，我常常疑惑不定，难以相信那是真的，以至错过。我说的
都是我对自己的猜测，了解自己比起了解别人来，由于有主体与客体重合这
一层儿关系，反而更难，所以我也不完全相信我关于自己的论断。另一个原
因是我实在记不起来我什么时候运气好过，这些命题就几乎成了“擒龙术”
类，无从检验。不过也有例外。

那天我的运气好的不能再好了！

有时候我站在高处四处望，觉得流水沧桑，飞云变幻，当年五百里快马
累死的地方如今建起了高速公路，当年盛世的皇宫秘室，如今挤满各地来参
观的百姓，更有多少轰轰烈烈可歌可泣的英雄，已于不变岁月中淹没得无影
无踪，多少当年人人传颂的事，今世已永成不解之谜。世事奇妙，有些事永
远无法准确解释。

说出来那天有几件事儿真的令人难以置信，第一，王展也是六月二十八
号的生日，第二，我竟然能邀请到王展去参加我们晚上为东傲生日的聚会，
（后来王展说她觉得我拿着白玫瑰的样子很傻也很可爱，这个原因听起来
让我幸福地要晕，所以我也不信）第三，林青是我们东傲的老乡，对我来说
最要紧的是她是王展的表姐，她不仅知道我这个人，而且印象没有我预想的
那么糟糕，要不就是她给东傲面子，不对不对，那时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说话
啊！而王展，自然就是米黄色裙子了，只不过那天没有穿米黄色裙子而已。
（这一点是后来王展自己证实的）。而后来我们玩的也很尽兴，林青和东傲
一付相见恨晚的样子（后来我拷问过东傲，他坚持说以前从没和林青说过话，
我不太信），我发挥极差，只问出王展的名字，其他没好意思问，你看，我
就是这么死要面子。倒是卫和帮我问出她在财院读大二，是财院子弟。唉，
真正到关键时刻，卫和和东傲都比我强。其实卫和那天话也不如平时多，就
在我们七零一那不太大的屋子里，好象玩了挺长时间的，最后王展说，今儿
玩的挺好的，这样的机会不多，忽然想起一首曲子，我弹一下吧！王展的电
吉他弹的非常熟练，就是何勇编曲的那首《幽灵》。后来卫和私下里对我说，
毕越，你俩是天生一对，王展弹琴的入神和你唱歌的陶醉神似！我对于六月
二十八号晚上的记忆实际上是混乱和零散的，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后来卫和
哭了，就在王展弹《幽灵》的时候，哭的很伤心，怎么劝都劝不住。那天晚
上我们都没有喝酒。

有一天清晨我听到学校广播里在放一首曲子，似曾相识，非常好听，那
时天还没有大亮，卫和和东傲还在睡梦中，我感觉非常清醒，而且孤独，那
曲子连续不断的放，旋律非常简单，我哭了。第二天我知道那是哀乐，我们
国家的一位前领导人逝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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