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ost 版 (精华区)

发信人: needspeed (天外飞仙), 信区: Ghost
标  题: 夙孽-小楚
发信站: 大红花的国度 (Tue Jun 20 08:48:24 2000), 转信

发信人: zenobia (风过无痕), 信区: Marvel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Fri Jun 16 15:44:47 2000)

缓缓撒下手中的黄土，我失神地望着这处新坟。这坟里甚至没有
尸体，只有她生前所爱穿的黄裳。她的形体已经被那道该死的符咒化
为了一阵轻烟，形神俱灭。是谁，竟忍心对如此温顺贤良的女子下此
毒手？只因为她是异类？我再禁不住盈睫的热泪，扑上坟头，凄然呼
出一声：“惠娘......”

    我不知道一代又一代的祖先们为什么都崇尚修成人形，对于我来
说在深山里追逐小白兔与山鸡要比修行来得有趣得多。做一只随心所
欲的狐狸肯定比做人要好玩，那些难记拗口的法术口决很容易就让我
失了耐性。于是总偷溜到山后边的竹林里那条小溪旁去戏水中的游鱼。
那时候总是惠娘满山地找我，轻轻地唤“阿楚”。然后梳好我凌乱的
发辫，拂净我弄脏的绣鞋。
    我曾问爷爷为什么要那么辛苦的修练。爷爷说山里有许多比我们
凶猛很多的野兽，如果我们修行不够，是要被它们吃掉的，还有猎人。
我知道那些老虎和狼是很凶的，不过每次我都能很灵巧容易地摆脱它
们，它们是很笨的，有什么可怕呢？而猎人，我可没见过，他们是什
么？
    有一天我看到大堂哥很慌张地从外面冲回来，跑到爷爷屋里去了，
然后大家都乱成一团。我听到他们说有猎人来了。猎人很可怕吗？隐
隐听到有很多的狗叫声，越来越近了。家里的人全乱哄哄地往后山蓄
粮的洞里跑，惠娘也拉着我跟着大家跑。可是，为什么要跑呢？我挣
开惠娘叫她先走，自己反向狗叫声的地方迎去。我很好奇那些猎人是
些什么。
    那些狗冲过来，呼哧呼哧地，伸着长长的舌头，很可怕的样子。
它们一边跑一边嗅着什么。哦，爷爷曾说过我们狐族的气味是很重的，
狗们很容易就能嗅出来。我不由想捉弄它们一下。我站在哪里，等它
们跑过来。那些狗冲到我身前，呲着尖尖的利齿想扑上来咬我。可是
突然它们站住了，疑惑地围着我打转，不停地嗅着我的裙摆。我好玩
地偏着头，伸出手去摸了摸一只大狗的头，它吓了一跳的样子，退后
一步，望望我，然后坐了下来。

    其它的狗见它这样，也不叫了，围上来摇着尾巴舔我的手。好痒，
我缩缩手嘻嘻地笑，摸摸这只抓抓那只，觉得很新奇。

    后面的猎人终于追上来了，有六个，他们见我跟狗玩在一起，都
迟疑地望着我。我对他们可爱地笑笑，有个眉毛浓浓地大叔就问我：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深山里？”我告诉他我爸爸是大夫，进山
里采药，我走累了就在这里等他。那大叔很恍然的样子，说：“这山
里很危险呢，你一个小姑娘家不安全的。”我笑笑，说我不怕，从小
就跟着父亲进山里，习惯了。大叔就问我有没有看到一群狐狸跑过去。
我指指东边说刚才好象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不过我没看清是什么。
大叔对我笑笑，叫我小心，就带着一大群人和狗向东边追去了。

    我走到山洞里叫爷爷他们出来。惠娘一把抱住我，连声问我有没
有事。我呵呵乱笑，告诉他们经过，一家子全啧啧称奇。只有惠娘很
恍悟的样子，拧了拧我的脸蛋，笑骂我：“小丫头贪玩倒贪出道行来
了。”

    其实说穿了也就没什么。从小我就很喜欢鲜花，我住的院子里种
满了各种奇花异草，为着照顾它们而往往误了修行的功课。我喜欢把
鲜花一瓣一瓣地送到嘴里嚼，象吃零食一样。更喜欢用桂花熏出的香
精来沐浴。惠娘常说我不应该是狐仙而应该是花仙，因为我身上只有
花的气息而没有狐的味道。

    可是，如今谁来拧我的脸蛋？谁来梳我淘气时弄乱的发辫？念及
惠娘素昔的温柔和笑靥如花，我伏在坟上失声恸哭着。都是我不好，
烦了深山里寂寞的修行，要来红尘里瞧热闹。不然，惠娘也不会放心
不下而陪我入世，更不会遇着那个赵家的相公而惹下一段情缘。更不
会因此而丧生在赵家老爷请来的那个家伙的剑下。

    “惠娘......”我凄然地一声声唤她，可是，这疼我宠我的姐姐
却再不应我。惠娘临死时还拚着最后的道行送来一丝魂魄叫我快走，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她那焦急的模样。可是，我还来不及护住她最后一
丝芳魂，她已经在我眼前散去。天哪，灭了她的形体还不够么？连她
轮回转世的可能也不再给，要她灰飞烟灭，是什么人这样狠心？

    不！我不能走，我不能回去。那个背剑的家伙，我记得他的模样。
我要报仇！我要他象惠娘一样形神俱灭！也许我的道行及不上惠娘的
高深，可是我有最美丽的伪装，有不属于狐的气息，他不会认得出我
来的。

    解下一只从小就伴在我裙袢的翠玉瑷来，系上惠娘的坟头。惠娘，
且先让这只玉瑗在这里代我陪着你，待我为你报了仇，再来此地结草
为庐，伴你飘失的芳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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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e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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