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版 (精华区)

发信人: Baraque (小桐), 信区: Love
标  题: 我的爱情与影片一同落幕
发信站: 紫 丁 香 (Fri Aug  6 19:24:38 1999), 转信


　　小魏不该与我去看那场电影，只是除了这，还有什么能消磨夜
晚？
　　上次见面简直是场灾难。面对面两个小时，烛光将面目漂得模
糊，他一点点地热，我一秒秒地冷。应该是烛影摇红的一个良夜，如
何我没有感觉？
　　还是看电影吧，黑暗中时光好过，不必面面相觑。
　　华灯初上，正是恋爱的时分，我们在影院前徘徊良久。情侣们手
牵手相拥而入，有几对貌合神离，又有几对两情融融？
　　一切都是刹那，一切都抓不住，这个失落感觉的年代。
　　“小满，你想看什么？”小魏问。“随便，就它吧。”我信手一
指。
　　那部电影叫《网络时代的爱情》，报上说可与《爱情麻辣烫》媲
美，我却只看到无奈。
　　网络是最大的幻境。网友已是雾里看花，想象又更添一层幻影。
双重的虚幻。爱情的水花镜月，谁看得清？小魏眼中不是真实的我，
我眼中的他又有几分可信呢？
　　那样的一个夜晚，那样的一部影片，仿佛一切都是宿命。
　　
　　小魏也算个大好青年，诚恳热心，相处了两个月，也约会过几
次，恋爱的程序似乎都对，可我就是没有感觉，只是不介意有这么个
伴。而他，也是寂寞的吧。
　　是谁说过，寂寞时，人都是一样的。
　　可是，纵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
个机会。”好友玟玟劝我。
　　反正也是一个人，去就去吧，那么多年了，我不再为谁守住自己
。并不是刻意拒绝别的男子进驻内心，只是一直找不到可给的人。承
诺太累，永远太久，不必是婚姻，不必是恋爱，只是一个可谈谈心的
男友吧，但，过尽千帆皆不是。
　　二
　　灯光熄灭，银幕上的爱情开始了，我屏息以待，虽然电影里的人
永远不会活在现实，但人总得有心甘情愿被欺骗的时候。喜欢这种感
觉，流光飞舞，幻化在目光迷离的脸上，梦里不知身是客……
　　象又经历了一次恋情，却是安全的。网络时代，虚拟现实无处不
在。
　　故事里，滨子从一张照片爱上了毛毛，毛毛和他在一起却只是谈
她的男友。
　　初恋都是美丽，易受伤的，一心一意爱一个人，天然真挚，快意
而简单。多少次，滨子鼓起勇气，想把那句话说出口，却总是阴差阳
错。
　　我一阵恍惚，忽然在黑暗中强烈地思念起健一。
　　十年了，十年生死两茫茫，悲欢离合多少回了，还是忘不了。年
轻时的爱什么条件都没有，却是稀罕的。记忆中的那个人啊！悠长不
尽，覆水难收……感觉是那样特别：想要把他遗忘，又舍不得。是怎
么开始的呢？恍若隔世了。
　　从没想到暗恋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会是健一。一直以
为自己是不会恋爱的，只想做个物质和精神都自给自足的人。爱一个
人是种冒险，要他的真心，就要把自己的心投注，开始谁相信会输
呢？结果，却一败涂地。
　　曾以为可以拿得起，放得下，却不知情这一事，只管轰轰烈烈，
哪有退路。
　　三
　　中学时，健一是差生，我是班长，他反叛孤僻，我温顺合群。激
情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身上狭路相逢，分离也许一早就注定。
　　就是那么一个微雨的黄昏，我注意到健一，他有些发皱的牛仔裤
与微皱的双眉，什么都不在乎的冷傲。是什么令他蔑视一切？我怦然
心动。
　　那天，健一站在楼头，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手上银链孤
清地响着，象首失恋的歌。
　　他凝望着我时，我的心开始剧跳，听不清他说什么，只听见自己
的声音说：“好的，健一，健一……”从没想到一个人的名字可以这
么好听，在心里反反复复叫着，柔肠百转，无限温婉。原来在我年少
孤单的心里，一直渴望有一个人，带领我逃离平庸。天上地下，只要
有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可依靠的肩膀，一生也就无憾了。
　　但是，我的空旷天地里一直渺无人迹。直到看见了健一。他的不
羁，他的散漫，他的温柔，他的冷冽。　　他所不为人接受的，正是
我神往的。
　　我们在一起，刚开始的确很开心。健一没有过多要求，但渐渐
地，我发现也没有被需要的感觉，而这对我很重要，几乎就是被爱的
感觉。
　　健一说这是自由，但我不要。我只想他拥抱我，亲吻我，说他有
多需要我，我只想一心一意地跟着他，爱他。可他却一点机会都不给
我。
　　“健一，你爱我吗？”我探询着，在他眼中寻找答案。
　　“一句话就这么重要？”他淡淡地。
　　我厌倦地摇头，累了，不想和他争。他总是这样冷漠封闭，吝啬
付出。我步步逼近，他一再逃避。恋爱不该是这样的啊。“那你为什
么选上我？”“你和他们不同，你没有看不起我。”健一的声音低低
的，“小满，你乐观潇洒。”我努力克制自己的委屈和怒意。原来他
根本不关心我的感觉，他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傻呵呵。他是阴冷的
月，我是向阳的花。可是健一没想到一旦陷入爱情，我会这么看不
开。
　　四
　　银幕上，滨子失去了毛毛，现实中，我同样失去了健一。
　　“小满，我要走了，不想再上学。”健一单刀直入，毫无挽回，
如同当初占领我心田一样。真不知道这些话对我除了伤害，还有什么
作用。
　　“那，你以后准备做什么？”阳光忽然变得刺目，他的面目一片
迷离，我抖得象风中落叶，内心世界满地狼籍。
　　“不知道，我觉得做什么都无聊，都很愚蠢。”别离的一刻，健
一眼中的迷茫又回来了，我的心牵动地痛。
　　没想到离开这么伤心。多情自古伤别离……原来那些诗句都是真
的。
　　“小满——”健一唤我，把我的眼泪唤出来。他的头发桀傲不
驯，浓密得象森林，黑不见底，象他的眼睛，那种没有明天的黑。
　　我哀伤地看着他，我的第一个爱人。
　　健一拥紧了我，好象是一团火焰的逼近，奇怪的是，越靠近这
火，我越觉得冷。
　　可是我多么贪恋他的怀抱，在急切的肌肤相亲中，我才感受到切
实的拥有与安全，才敢相信，这个紧紧拥着我，吻干我寂寞清泪的男
子，是爱着我的。
　　那一刻，我是实在的，是被爱的，是活着的。我要这种不留余
地，燃尽一切的爱。明天怎样，谁在乎？谁知道？一直没有什么能填
满心中的渴，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渴望。此刻，健一的热吻将我的感觉
唤醒。原来这比一切都更让人上瘾。我一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肯罢
手。
　　泪水流在他脸上，凉凉，咸咸。亲吻应该是甜蜜的，我却只感到
悲凉。
　　我爱的人，我留不住。
　　有滴泪偷偷地滴在健一手背，飞快地蒸发了，好象从来就不曾存
在。我的初恋是沙漠中蒸发的水气，阳光下一切都不必留痕。
　　爱上健一真是场伤心的早雪。他的一滴泪，比我忧伤的海洋还有
份量。我为他欢喜为他愁，为他将心伤透，为他将今生感情用尽，他
还是一转身就跑了。
　　再次深深地凝视健一，总是看不够，仿佛他是朝露，太阳一出来
就消逝了，我只向岁月借得一夕他的温柔。
　　这一走，他就真的与我割断，新世界的一切，幸福自由统统与我
无关。可是我无力改变，不是别的，正是我们自己错了。
　　爱是不潇洒的。
　　从此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他的人，见不到他的眼，见不到他的不
羁，见不到他的温存。他在我生命中只停留几个瞬间，却象一辈子那
么长。他唱歌的时候总看着我，他的手很暖，那一刻很长，象天长地
久……这样的一生，这样的相逢，真的是值得吗？有谁可以天长地
久？也许不得不珍重曾经拥有。
　　没有一个人能真正了解你，更谈不上心之相依，所求于所得，总
是南辕北辙；也许是我要求太多；也许人心就是如此，得不到的，永
远最好……命运往往非常残酷，然而就在它最残酷的时候，你分外感
受到它的存在。
　　我看着健一的背影，抚住自己的唇，余温还在，人已远去。拭去
了泪痕，却怎么也拭不去心中的凄凉。恋爱实在代价太高。
　　“我们这些都市小青年其实很可怜，内心脆弱不堪，外表却装得
象镇山宝塔。”滨子淡淡地，象说别人的故事，血泪都是无声的，何
况于情？
　　岁月无情，初恋渐渐化为风中的一声悲叹，夜里的一滴热泪。失
去健一，我似乎还是照常生活着，谁看得出，谁关心？可是我不再有
爱的感觉。在静静夜晚，一个人靠着墙，感觉它的冰冷与坚强。再多
的绒毛玩具也暖不热我的胸膛，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健一仿佛又
在楼头微笑看着我，笑容里黯然销魂。
　　忘不了的，终究忘不了。那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的相思……即使
他不顾而去，我还是爱他的。
　　走在人流茫茫的街头，我习惯四处张望，希望有一天，某个地方
会站着一个人。也许有一天，也许……没有也许了，命运不能假设，
当年的月色也经很老了。每天上下班，在人潮汹涌中挟紧公文包匆匆
前行，我觉得莫名的伤心。长长的等待，真的会有人在千万人中回眸
么？
　　我爱的人不明白，我等的人总不来。也许到最后，等到的只有自
己。
　　无人分享，无人喝彩，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五
　　电影可不理会我的情绪，自顾自地继续着：毛毛终于和喜欢的男
友结婚了，也算是恩爱夫妻。可是当鹿林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时，毛
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毛毛在鹿林肩上哭泣时，鹿林又明白妻子的悲
伤吗。
　　婚姻是一杯茶，用一生的时间慢慢地烹煮着，责任、义务、思
念、关怀……一点一滴的琐事煮出家的温馨与平淡，最终夫妻俩修成
正果，白了本就要白的头。快乐是有的，缺少的只是激情。
　　就算健一留下来，和我一路走来，又能怎样？爱情能承担生活的
重担吗？如果它不能，还有什么能？
　　“我决定结婚。”玟玟告诉我时，神色坚决里掺杂着惶恐。
　　人们说，结婚是一个女人最能把握自己的时候，这以后，她能控
制的东西就不多了。玟玟的男友我见过，神清气爽，很不错的一个小
伙子。同学会上，他们缩在角落，玟玟几乎将整个身子依在他怀里，
那样的幸福，不是不让人眼红的。
　　“你爱他吗？”
　　“现在是爱的。”
　　“感觉只刹那，婚姻却一生一世。”我迟疑着，“可靠吗？”
　　“可是谁能代替我感受生活呢？我也只有依靠自己的感觉。”
　　“那就不要忙着结婚，再等等。”
　　“越拖下去，就会越没有感觉。我不想太与众不同，你不知道
吗？与别人相同也是一种快乐。”玟玟微笑着，小小的脸十分洁白，
这一刹那，我好似不认得她。
　　我心里一片茫然，是这样的吗？以前的玟玟可是最卓然不群的一
个啊。女友们一个个结婚了，我愈来愈寂寞，真的等到有价无市？也
就是一个男人吧，一个可作恋爱对象的男人，一个单纯的可以爱的男
人，我都愿意接受，可他在哪呢？玟玟说我要求高，不是的，我只是
无法骗过自己的感觉。寂寞让我中了爱情的毒，我爱上了恋爱本身。
　　银幕里的毛毛又在哭了，为无望的爱情，为宿命般强大的生活。
　　所有的人都是一样，一样地无依无靠。他们的确相爱，可是那又
有什么分别。开始时都是愉快的，慢慢地要求多了，感觉少了。身子
贴得那么近，心里却隔着种种凄凉，到最后，二人都恍惚，怎会在同
一个床上。
　　时间是一把刀，非常残忍决绝，却以极平静温柔的方式表现出来
。一切都是捉弄。我实在是爱健一，他还在身边，就开始想念，他怎
么想呢？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曾着迷的神秘，如何一到手就变了
味？
　　健一总是那么温柔，那么落寞，那么欲拒还迎，我有真正了解过
他吗？不用了解他，爱他就可以了，当初也曾这么想，可是再多的牺
牲也不能留住他。心里有一声叹息，恍然未闻，是自己的吗？
　　“当最后一根生日蜡烛熄灭时，我希望完全忘记对面的这个男人
。”凄凉的泪水绽放在美美的脸上，滨子又一次失去了女友。
　　太多选择就有太多后悔，想爱的完整，就会心碎，太无所谓，又
失去滋味……　越渴的人越喝不到水。网络时代的爱情是这样的吗？
　　我和小魏在一起，他竭力讨好，然而我总是眼神迷茫，思绪不知
在何处。常常漠然相对几个小时，相敬如宾。是健一的冷漠传染了我
吗？我心酸地想：自己已不会恋爱了。
　　我和小魏的关系很难发展下去。我同情他，但不爱他。我的爱在
于健一。若来若往，绵绵情意，相见不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但已
过去了。　一切只差咫尺，也许就再有那么一次机会，一次回眸……
可是，转首已是天涯。
　　十年的相思相恋，十年伤心失恋，到头只是一地斑驳迷离的碎片
。　爱是绝境，爱他就被他奴役，不爱又得容忍他。
　　也许，我只能接受健一的友情。可是，世上没一个人比我更不愿
只作他的“朋友”。或者，我应该做的是感受幸福，小魏说他能给
我，可是为何我只觉得心灰意冷？
　　都以为缘份未了，到了重逢的那一天，滨子才发现他们是不能在
一起的。
　　开头是一个美丽的错觉，结局一样是得而复失。
　　“有时人们错过了一时，也就错过了一生。”影片最后，毛毛又
一次离开了滨子。
　　并不是刻意要错过，但我们却一直在错过，错过一生中的挚爱，
错过年轻时的梦想……滨子又能做什么呢？一次的错过，永远的错
过。初恋时我们太年轻，不懂爱情，也不懂珍惜。现在珍惜，却已经
太迟。也许在多年后，健一会发现，没有人爱他如我一半那么多,可
是，过去了的，终究是过去了。多情自古空余恨。
　　从一开始，健一就不该那样看我。
　　三毛说，女人碰到心爱的男人，就有很大的危险。心中无限的柔
情缠绕，恨了一时，爱了一时，最后再也分不清爱恨，只想纠缠。爱
不到他，他反而成了我最爱的人。寂寞将健一推上爱的神坛，无人能
超越。
　　也许人生的最大痛苦就在于难以忘记，就象爱情的痛苦在于一方
已经改变了，另一方仍至死不渝。
　　所有相爱的言语失散在风烟里，也许我根本没有说出口，只在心
里说过千万遍，但到底被时间吞没了。时光带走了我最爱的人，谁能
强得过时间呢，难道健一只能活在记忆中？或者，他根本没有出现在
那一刻的空间，只是流光里的一个影子，我的情感戏弄了记忆。
　　我这样想的时候，思绪也有些不经意起来，忽然心头掠过一个念
头：这么多年来，可能自己爱只是一个风中的幻象。
　　健一爱过我吗？哪怕只一瞬，在我的想象中也是天长地久了。
　　其实不是错过，生活没有偶然。一切都是注定，就算再来一次，
依然是擦肩而过，那一个时间空间里的我们，所能做的只能是分离。
　　忘不忘记有何分别？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分别。
　　正自神游物外，忽感到一阵酥痒，是小魏的手按在我手上！湿润
而颤抖，非常煞风景。
　　我觉得毛骨悚然，天哪，如何忍受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的抚摸！是
什么令他有勇气？是我的沉默，还是他以为已经到了该牵手的时候。
　　冷静地将手抽出，明显地感到了小魏的失望，那一刻，我只想逃
。是我已承担不起，还是对爱失去感觉？
　　影片里滨子也反复问自己，而我和他一样没有答案。
　　初恋时我们说，如果爱你是错了，我才不要做对。现在我们说，
爱我就给我。都怕付出后输得一无所有，于是现代男女在爱情两岸对
峙。你跳，还是我跳？如果你肯坠落，我也舍得沦陷，但谁先请？主
动的最后一定被动。结果等成百年孤独，寂寞的还不是一样寂寞。
　　散场灯光亮起时，我知道自己同小魏的关系随影片一起结束了。
他是真心投入的，开始我也只是想让彼此快乐，结果却是更多的伤
害，如同健一当年对我。
　　难道爱必得忧伤？玟玟说：“小满，找个你爱的人做恋人，找个
爱你的人做丈夫。”可是今天我发现，爱人尚有一份凄凉的快乐，被
爱却只是内疚与窒息。
　　小魏浪费了时间，我是个核桃，外表坚强冷静，内心早已皱缩干
枯，无可救药。
　　六
　　街灯将路人身影拖得幽长，形同鬼魅，分不清是夜的寂寞，还是
人的寂寞。
　　天空沉沉，开始下雨了。雨丝飘洒，一切都象沾上了雾气，水滴
溅在脸上，象一滴突如其来的泪。
　　伞下我与小魏的身影，远远望去，也是动人的吧，象所有的恋人
。曾那么渴望与健一在同一柄伞下。我凄凉地笑了，旧爱，新欢，都
没有了。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
　　灯光下，小魏的脸是纯情的，可是我知道自己已同他隔了一个世
纪。他向我局促地笑笑，手动了动，但没有勇气伸过来。当年的我是
不是也一样胆怯？但经过刚才那一刻，我知道已不能再鼓励他。
　　小魏苦涩地笑：“我只是想让你快乐。”“我知道你希望不仅仅
是朋友，可是，我……对不起，真的不行。”长痛不如短痛，在他伸
手过来的一瞬间，我做了决定。
　　小魏神色迷惘：“我做错了什么？小满，你告诉我，我可以
改。”
　　不是这样的，不关他的事，我只是没有爱的能力。不仅仅是因为
健一那么简单。不相信誓言，又渴求永远，越得不到越想要，越清醒
越痛苦，激情提升了口味，却填不满肠胃。真令人沮丧！厌倦与寂
寞，成了都市的流行病。
　　突然明白健一了，自身难保，我们都给不起爱情。
　　十年了，我在情路荒凉地中遗世独立，寻找真情怜爱，到头来，
却只是害人害已。如果重新来过，情愿彼此错过。
　　但说什么呢？一开口就是错。
　　本是故意硬着心肠，头也不回，只是，看着小魏的眼神，我不忍
。实在是不忍，但最好什么都别做，要铁石心肠。苍凉慢慢地漫上心
头，却以笑容谢幕。在社会上冲杀良久，早已习惯姿态的重要。
　　不想再看着男子的背影离去，这一次我要先走。
　　远方黑夜深深，一生至怕寂寞，但每次，最后时候只有自己一人
渡过。
　　夜真冷，雨水在脸上好象要凝聚成冰。
　　背后一片水花四溅的脚步声，我不敢回头，可是忽然有把伞遮住
了漫天细雨。
　　“下雨了。”小魏低声说，匆匆将伞塞在我手里，转身奔入风雨
中。
　　那一刻，他的背影竟与健一有几分相似。我的泪灸热地流出来。
　　小魏是个好人，却无法使我快乐。我要的是什么？我不知道，只
觉得无边无际的悲凉。
　　健一寄来的最后一张卡片，写着这样几句歌词：
　　你别给我希望，别为我哭别让我明亮的眼睛模糊别让我看见了回
家的路世界是怎样的，我也想知道只是我现在没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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