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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fatbear (小李飞熊), 信区: Green
标  题: 最悲惨的一幕
发信站: 哈工大紫丁香 (Sun Oct  6 18:09:08 2002) , 转信



最悲惨的一幕


秋涛

　　去年12月1日的早晨，敌人的兽蹄，出现在京杭国道中的溧阳。我们为要打通吴长线，
归复杭州，聚歼东战场的日寇，溧阳是一个重要的据点，自沦陷之日起，已经三得三失了
，此刻正在炽烈的血斗中。 
　　溧阳的老百姓是最强悍的，个个要打东洋鬼，杀东洋鬼，连小孩子都不怕东洋鬼。敌
人踏入溧阳的境界，随时随地，都能遭遇游击队猛烈的袭击。因此，凶暴的敌人，最恨溧
阳的老百姓。 
　　城陷之次日，尚未逃出城圈的妇女与壮丁，便首先逢着敌人残酷的蹂躏，比较象样的
屋宇，都烧毁了，将壮丁们用粗大的铁钉，剥光了衣服，钉死在墙壁上，大门上；在钉死
的壮丁中，有的是被奸淫的妇女的丈夫，敌人便强迫着她们扫净丈夫的鲜血，当她们看见
丈夫惨痛的尸体，不许流泪，假使给听到呜咽的小声音，立刻就是一枪。哇的一声，一个
人类的生命，又算结束了。杀人，是敌人唯一爱好的游戏。 
　　城内的妇女，都搜集到一个屋子里，裸着体，赤条条地卧躺在地板上，仅有薄薄绒毡
，笼罩着周身。当她们发觉到凶暴的敌人站在她们面前时，她们就像见了鬼似地惊喊起来
，无论怎样诚恳的祈求，也不能幸免于兽蹄的蹂躏。遇有不堪压迫的孕妇，由于他们好奇
心的冲动，便用锋利的刺刀，轻轻地把下腹剔开，立刻就在光滑洁白的嫩肤中滚出一个不
成熟的婴孩，一边是疯狂得意的狞笑，而又一边是痛得昏迷过去的微弱的呼吸，像烧尽的
灯芯似地熄灭下去。 
　　朋友周君，刚从虎口里来到武汉，在路上，千辛万苦地步行了一个月。他是溧阳游击
队中最勇敢的一员。在一个惨淡的月夜，他化装为苦力，逃出溧阳的东门，走了几里路，
便给敌人的哨兵发觉了，即很快地躲避到就近的山崖里，睁开眼睛，在朦胧的月光中，隐
约地看见一个年青的少妇，匆忙地夜奔，她不知道从后面追赶上来的，是两个凶暴的寇虏
。突然，几声枪响，这少女即掩藏在河岸的草丛中，寇虏们死命地搜觅，终于被发现了，
握住她的头发，从草丛中倒拖出来。寇虏们像饥饿的猎犬捕捉到了只稚兔似地跳跃着。用
枪柄轻轻拍击少妇的腿股，肥白的肉的响声，逼使他们的眼睛，燃烧得火红，面上的横肉
不住地颤动，从他们根根的笔直的短须上，分明暴露着人类原始的兽性，嘴壳一张一合，
如同患热病者时刻发出昏沉沉的梦吃。露出白得可怕的牙齿，厉鬼一般地咯……咯地干笑
；这少妇从没有看见过这样凶恶的面孔，惊骇得发出死的绝惨声，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发现
寇虏们消失的人性。当一个寇虏将要扑上去撕开少妇的下衣时，她无路可走，不顾一切地
冲入河心里，随着波浪的起伏，渐渐地，渐渐地，沉没在水底。 
　　寇虏们还是呆立在河边，眼巴巴地凝视着从河底翻上来的点点的水星。 


（原载《抗战文艺》第一卷第五期1938年5月20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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