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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试析对朱(金容)基的期待
发信站: 紫 丁 香 (Tue Apr 14 12:11:08 1998), 转信
言论:天下事
09/04/1998
试析对朱(金容)基的期待
● 陈冰(伦敦)
朱(金容)基当上总理,受到各国的好评,作者认为,这种评
价反映了人们的期待,期待他突破政治体制上的死结。当然,朱(金
容)基现在需要的,是比驾驭经济更高能力的政治手腕,取得政治上
的平衡。
随着中国九届人大、政协会议的召开,朱(金容)基声誉渐隆,
佳评处处。国际社会对中国政府换届所倾注的热情从未曾像现在一样
高昂,对新总理的赞颂性评论及其逸闻轶事报道,更时常见诸于报刊
电视。美国的政论家认为,朱(金容)基是城市化、文明化的政治明
星,他的知识分子化的气质和高明的经济驾驭能力,堪称“红色经济
沙皇”。德国的外交家和经济官员评价说,“朱(金容)基的智商超
过200”,只要看他的经济政策和听他随口说出的准确的金融数据,
你会确信他是一个真正的改革家。只有他才能把中国雄心勃勃的经济
转型大业完成,他本人就是“现代化中国的象征”。新加坡内阁资政
李光耀称他是“最合适的总理人选”,日本首相桥本赞他是“一个非
常能干的人”。
中国国内人民对朱(金容)基的称赞虽然不像外国那样大胆和随
意,依然充分肯定他主持国内经济实现了“软着陆”,把通货膨胀率
从25%降到近乎零水平;他以铁腕手段整治金融体系,避开了举世震
惊的亚洲金融危机;他指示中央银行收回信贷权,切断了地方官员行
贿受赂的一条重要途径。老百姓留意到,在许多领导人热衷题字留名
的时尚下,很难见到朱(金容)基的墨迹。他说出的话不多,却多是
大实话,相信他是一个体察民情的实干家,一个可以“让部长下岗”
的铁面清官。
海内外对朱(金容)基的舆论支持,不仅是对他过去政绩的赞扬
,更重要的是对他未来总理任期的期待。期待他所主持的中央政府在
具有转折意义的世纪之交有特出的建树,使中国的现代化事业取得突
破性进展。也期待中国涌现出更多像他一样具有大国风范的新型政治
家。我们不妨把这种现象称之为“朱(金容)基期待”。
期待背后的玄机
如果我们仔细分析“朱(金容)基期待”,就会从不同路径显示
这些期待背后的玄机。
就西方发达国家而言,由于公众的“六四”情结依然很浓,使政
府对华经济和外交政策受民意限制而产生许多麻烦。朱(金容)基没
有“六四”包袱,西方国家传达如下的信息:“朱(金容)基是我们
可以打交道的中国领导人,其政治家风范既能为政要所接受,也适合
公众的胃口。”对于那些看好中国市场的企业家来说,朱(金容)基
熟悉经济法则,知道经济全球化对中国的意义,且是一个说话算数的
人,“和他交往,可以降低风险,增强安全感”。
就国内知识分子和新生代政治精英而言,他们切实感到中国真正
到了“重整河山”的关头。十多年的改革开放使计划经济体制趋于解
体,严重的腐败行为和混乱的经济秩序正蚕食着脆弱的市场经济,中
国需要强有力的务实的领导人来梳理经济秩序,推进体制转型。如果
进一步加强政治体制改革,当然更好。朱(金容)基敢说敢为的个性
,不回避现实难题的作风,让人体悟到他是中国政治家的楷模。即使
一些“六四”后被打入另册的知识分子,也对朱(金容)基表示好感
。大多数老百姓欢迎朱(金容)基“当家”,农民希望政府“少收费
,多给肥”;城市下岗工人则从朱(金容)基对国企老板的尖锐批评
中看到一线亮光:“你让我们丢了饭碗,你也可能让我们端上一个新
饭碗”。
最大期望值
“朱(金容)基期待”只有化作具体的政府行为才可望得到实现
。根据新政府的议事日程、国务院的职权,以及国内外现实,我们可
把最大期望归结为以下几点:
一、建立“小政府”运行机制。如果说中国的改革的推动者最先
是各级政府,那么现在的位置似乎发生了颠倒,庞大臃肿的官僚系统
已经成为市场经济的绊脚石。政府部门间权力重叠,办事拖沓,服务
意识淡薄、坐享额外收入的消极风气,都极大延误着经济发展的时效
和经济质量的提高。冗员累累的各级机关更是消耗着大量的国家财政
。重新设计政府运行机制显然成为当务之急。如果以98%高票通过的
《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能够最终实施,我们可以期待建立一个与市
场经济相适应的“小政府”基本框架,尽管“高效、廉洁、精简”的
较高运作目标并非一蹴而成。
二、经济环境有序化。中国经济的混乱无序不仅使外国投资者缺
乏安全感而却步,也导致腐败现象丛生,非国有企业得不到适时引导
。除了廉价劳动力外,我们还看不到这个东方国家的经济比较优势,
世界上还没有响当当的中国名牌产品。不过我们不必悲观,自朱(金
容)基主掌全国经济以来,分税制改革和金融体系整治已见到具体效
果,经济立法在循序渐进。今后改革的重头戏也着眼于规范经济秩序
。如果新政府能够实现朱(金容)基提出的“一个确保,三个到位,
五项改革”,中国的经济环境将大大得以改进。
三、在全球化过程中扮演更大角色。由于地缘政治意义上的重要
位置和经济意义上的潜在市场价值,以及中国领导人越来越与世界合
作的姿态,使中国具有全球化进程中扮演重要角色的优越条件。从新
政府的组成人员来看,多数人有国际的经验,没有太多的“六四”纠
葛,将会在世界舞台轻松自如地发挥才智。本届人大显示出的另一个
重要信息是,中共有意将部分党的权力移转到国务院及人大,提升国
家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的权威,这更加与国际惯例接近。
四、为政治民主化创造条件。如果说民主的终极目标是减少政府
政策失误,保持社会公正,中国领导人还没有表现出对民主太大的反
感;如果民主是利益集团在政治餐桌上的分权方式(西方的民主实际
),中国仍需要壮大经济实力;如果民主的核心是权力制约,中国已
经迈出了一步。人们明显感到,邓小平之后的中共高层权力结构已经
确立,党务、法务、政务三大系统的权力制约轮廓已比较清晰,即所
谓“江、李、朱时代”。尽管民众仍没有充分的言论自由和广泛的选
举权,但不能否认,中国在政治民主化道路上正逐渐迈步。
前景难测
“朱(金容)基期待”能否最终“达标”,现在还难以预料。纵
使朱(金容)基具备许多执政素质,其个人魅力对中国政坛究竟有多
大影响力?纵使朱(金容)基有足够的理由实施新政,在民主不发达
,政策辩论尚未成气候的今天,决策者们有多大的理性去辨识呢?再
说,短短5年。他有精力将美好的愿望一一实现么?
朱(金容)基受到的制约将来自高层和基层两个方面。就高层来
说,江泽民的核心地位确立以后,表现出摆脱邓小平光环,开创新功
业的决心,要求人们学习“周恩来精神”。但在阐述“周恩来精神”
时,加注了对最高领袖无限忠诚的醒目论点,是否是对朱(金容)基
的预先警告?李鹏虽对政务熟悉,但政绩平平。如果朱(金容)基有
大的突破,势必否定或贬抑李鹏的某些做法,李鹏有雅量承受“相形
见绌”的结果么?朱(金容)基的确需要比驾驭经济更高的能力去平
衡政治冲突。就基层来说,能否有效削减政府权力和裁减政府官员,
取决于现存政府的配合与支持,但又有多少人愿意失去既得利益呢?
更大的可能是,朱(金容)基遭遇的反对与抵制可能大于支持与拥护
,在中国政治生活中,大众的呼声和国际社会的舆论不可能有太大的
作用,朱(金容)基的强大声望在政治天平上几乎不占太大的分量。
归根究底,“朱(金容)基期待”的核心就是要突破政治体制上
长期形成的死结。要突破它,就必须着眼于整个政治体制的改革。政
府机构改革是新政府选择的突破口,能否不负众望,前景确是难测。
(本文作者前曾在中国从事新闻工作,现为旅居英国自由撰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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